世上安有程灵素

未知   2016-06-23 11:41:03


■水木丁:作家,专栏作者,出版有《只愿你曾被这世界温柔相待》《所有年轻人都将在黎明前死去》等作品,文字中人,生活中人,复杂到一 言难尽,简单到不值一提。

小时候读金庸的《飞狐外传》,读到最后程灵素为胡斐吸取体内所中剧毒而死时,正是深夜,我哭得稀里哗啦。第二天眼睛肿得跟个桃似的就去上学了,那时候,我们都相信只要爱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,爱就是哪怕他心里没有我,我也愿意为他付出生命。可是后来长大了,渐渐就不相信这些了。那毕竟是虚构的小说,世界上哪会真有人这么傻呢?直到有一天,我读到了别尼斯拉夫斯卡娅的故事,才又相信了,原来世界上真有程灵素这样的女子。

加琳娜·阿尔图罗夫娜·别尼斯拉夫斯卡娅(以下简称加琳娜),1897年出生于俄国圣彼得堡,年少时父母离异,她被姨妈收为养女。这位聪慧漂亮的姑娘,是那种让人一看就知道她为人正派。不幸的是,她爱上了当时在俄罗斯文坛炙手可热的叶赛宁,她在听过一次叶赛宁的诗朗诵后,便一发不可收,从此每逢叶赛宁诗朗诵她都会到场。这样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,男神也终于注意到了她,有一天,男神走到她跟前,把自己的地址留给了她,告诉她可以来找自己,她当然去了。叶赛宁发现这个姑娘有极高的艺术天赋和见解,她能背出他的每一句诗,懂得他每一个标点符号的意义,可谓是世间难逢的知己,于是她成了他的朋友和情人。可惜好景不长,只经过一段短暂的和谐时光,叶赛宁就遇到了现代舞之母邓肯,虽然邓肯比叶赛宁大17岁,二人语言不通,国籍不同,依然是天雷勾动地火,彼此感觉找到了今生的灵魂伴侣。叶赛宁二话不说就跟邓肯走了,不久就在美国结了婚。

加琳娜听到叶赛宁和邓肯结婚的消息虽然大受刺激,但是仍能保持镇定,仍然一直在替叶赛宁处理着国内的事务,反正没有人会看不出来,他和邓肯根本不适合在一起。果不其然,到了美国之后,这对夫妻就打得沸反盈天,最后以叶赛宁跑回加琳娜身边并向邓肯提出离婚收场。在给邓肯的电报中,叶赛宁明确告诉邓肯自己已经另有新欢了。加琳娜用她的坚韧和忍耐等回了她的男神,又开始像从前一样,照料他的起居饮食,全身奉献到他的事业之中去了。

然而叶赛宁还是那个激情澎湃的叶赛宁,等他从上一场婚姻中挣脱出来,在加琳娜的温柔抚慰下过了一段平静日子之后,又开始陷入热恋了。这一次,他爱上的是列夫·托尔斯泰的孙女索菲亚,两人3月相识,9月结婚。至于加琳娜,叶赛宁只用一封分手信就打发了她。也许你听说过,这世界上有一种悲剧叫“爱人结婚了,新娘不是你”,但是你可曾听说过,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惨的悲剧是“爱人又结婚了,新娘还不是你”?加琳娜所受的打击我们可以想象,但是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?

并没有!

叶赛宁在娶了索菲亚之后,搬进了托尔斯泰家族的深宅大院里,很快发现自己再一次因为一时冲动戴上了婚姻的枷锁,他和索菲亚的日子过得不快乐也不安宁,索菲亚虽然天资出众,是个大美女,但是她对艺术的见识和欣赏力,却远不能和自己匹配,这令他痛苦。其实这时候,如果他能和索菲亚离婚,再回到加琳娜的身边,想来加琳娜也一样会原谅他,接纳他。可是他却没有那么做,他一个人离开了莫斯科,跑到列宁格勒的一家小旅馆里,上吊自杀了。那一年,叶赛宁只有30岁。

这下叶赛宁身边的亲人朋友全部崩溃了,而加琳娜由于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刺激,甚至没能去参加叶赛宁的葬礼。在此之后,她的精神状态就再也没有恢复过来,整日神思恍惚,无法忍受一个没有叶赛宁的世界,后来在叶赛宁的坟前开枪自杀。叶赛宁活着的时候,他从未承认过她是他的情人,她便顺从地以他的朋友的身份出现;在他死后,她不愿独活,追随他而去。这一年,她只有29岁。这个像程灵素一样的女人,因为对一个男人极致纯粹的爱,留在了人们的记忆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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