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那个在“职场”上的妈妈

未知   2016-06-23 11:41:13


我妈妈没有上过班,如今她已过了退休的年龄,看样子,这辈子她估计也很难有机会进入职场了。不过,因为家里开诊所二十多年,她很长一段时间身兼数职:既做护士,又做药房管理员、财务总管,以及医生爸爸的助理。用她自己的话说,全年无休,想退休也不能。

我们家的孩子全是自由自在地长大,没有一个继承家族事务,我自己的梦想也和妈妈每天忙碌的事儿没有半点关系,好像,除了年幼时辅导我功课,她不能在我关于梦想的道路上给予半点直接的帮助了。可惜的是,父母努力让我衣食无忧,我却拿不出几件让他们感到欣慰的事,懵懵懂懂到现在还是会经常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。

最近一次回老家,妈妈还像以往一样忙碌,也像以往一样,我还没出发呢,她就开始和我讨论到家的菜谱——不管怎么忙,她一定会把我爱吃的都做上一遍。到家的第二天,我心满意足地吃过妈妈做的晚饭,收拾一下看时间还不到七点。难得的,诊所忽然清静下来,我和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家常,就这么过了好一阵,有几次我觉得妈妈起身是要打烊,不过她不是倒水就是随手收拾什么,没有关门的意思。九点多的时候,进来一个急匆匆的高个子男孩儿,妈妈不紧不慢地小声自语 “今天就等这个小孩儿了”,然后也不多说话,就走进处置室,因为护士早就下班了,六十多岁的妈妈开始准备给这个小孩儿打针,那个孩子也不说话,一米八几的个子晃过来,站在矮小的妈妈跟前,两个人配合,极快地完成了肌肉注射。然后男孩儿递给妈妈十块钱,妈妈去翻钱包要给他找零,男孩一边说“不用了,奶奶”,一边往门口走,妈妈就在后面用不利索的腿脚追,男孩儿到了门口看妈妈追过来,就又说“真的不用了,奶奶,等我这么晚”。“那就先放这儿,你下回来我再少算你。”妈妈一边说着,不再找钱,男孩儿一溜烟不见了。她随手关门打烊。

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我,心里想到——“简直就像某个节奏缓慢的日本生活题材电影啊,我好喜欢眼前这一切!”接下的几天,我见到妈妈让弟弟开车送一个独自来看病的阿姨回家,看到妈妈给正在输液的小姑娘端饭,都是一些她每天会重复的事。

小时候心心念念要去远方,为着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,现在却觉得故乡和家有最好的风景。不能退休的妈妈好像依然无法给我职业上“有用”的帮助,可是我却清晰地感到从妈妈这里得到力量,我想这力量必然和梦想有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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